八十年代末的北方一个很偏远的农村，名子叫“郝家城子”，之所以叫郝家城子，是因为这里有一个金代古城，这个村子依城而立，在古城的东面，南面是一条自东北向西南走向的一条弯延的泥河，象玉带一样从村子前环抱而过，这里又是郝氏祖先开荒占草的地方，故得名：郝家城子，在古城的西南还有一个村子，因为在古城的西南角上，得名城角村，两村相隔二公里。故事便从这两个村子，以及古城泥河开始演译一段梦魂牵绕，剪不断理还乱的从农村到城市的悲欢爱情情结。

八十年代末的这里还不算开放，人们还过着那种靠天吃饭，靠地打粮的日子，但这里的冬天特别美，是一种自然的美，古城上白雪皑皑，每个瓮城在白雪的覆盖下绵延起伏，像一条条巨龙向远方伸展，古城上依稀的树木结着白白的树挂，随风在空中摇曳，站在古城上，南面泥河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城下村子里灶烟袅袅，好一派北国风光。

冬日腊月的傍晚，天气的温度在零下二十多度，一喘气便在面前结出白白的雾气，五百多户的村子在这边缘几十里郝家城子算是一个比较大的村子，村路上到处都是白雪覆盖着，因为天气冷的原因吧很少有人在村子里走动，只有几个零星的小孩在雪地上玩耍着打着雪仗，不时传来打闹声，这时冬日的太阳刚要落山，残阳从没有叶的杨树中穿过，照到雪地上有时显得微黄乍眼。此时一辆白色的中巴客车缓缓从远处驶向村子里，不时发出一阵阵轰鸣声和鸣笛声，车子行驶到村子中间的村道上一停了下来，便从车上鱼贯似地下来了很多到城里办年货的村民，一下子便打破了村子的宁静，因为这是这个村子唯一一趟到城里绥化的客车，又快到大年了，村民都到城里购置年货，所以人特别的多，有男有女，个个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还有来接站的村民，立刻便热闹起来，村民边下边走，最后下的是一个年轻人，看上去二十几岁，外面穿着黄色棉军用大衣，头上戴着一个水獭帽，一条棉围脖把脸堵得严严的，只露出两个闪闪有神的眼睛，手里提着一个提包。这就是小说中的主人公郝志航，他是本村的大户郝八先生的独子，也是村中仅有的几个考学在外上大学的年轻人，提起郝八先生，这里得多说几句，郝八先生真名叫郝焕书，其家族在村子里是大户，因为其祖先在来到这里开荒占草，郝焕书在其兄弟排行中为第八，又因为年轻时当过小学教员，是村里少有的文化人，文革时因为成份是富农的原因挨了批斗，因为祖上有相传易经预测的人，现如今便接过先祖留下易经，村子里的大事小情，红白喜事，查个日子，丢个东西，很多人都求他来算算，所以人们都称他为郝八先生，也叫八先生，八先生在当地方圆几百里也是小有名气。郝志航一出生便特别聪明，小学到中学都学习特别好，上高中时在城里绥化读的，如今是绥化师范学校大二中文系的学生，正好今天学校放假，郝志航便坐着班车回家过年。志航他提着提包便向家里走去，因为志航的家在村子中偏东的正街上，在这下车还得走个几分钟，此时天己渐渐黑下来，家家的电灯都亮了起来，村中不时传来狗的犬吠声，志航很自然地走着，因为这里对他太熟悉了，这里的每一条村路，每一家的院落，每一个小胡同，就是闭着眼睛他都能找到，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和小朋友玩着长大，这里每一寸土地对他都有特殊的感情。不时，他便来到了家门前，这是一个家普通的三间砖房，坐北向南，中间开门，房子前面是长长的院落，院子的周围是用柳树枝插编的院墙，一人来高，所以柳树枝有的活了有的没活，活的上面又长出细细的枝条，参次不齐地在寒风中摇曳着，院墙的正门也在中间开着，中间是长长通往房子正门的院道，院墙靠大门东面是一棵高高的柳树，虽然是冬季，但也显得枝繁叶茂，这棵柳树对志航来说有特别的感情，因为是他从小亲自栽的，他和这棵柳树一起成长，现如今都十五六个春秋了。志航快步走进院子，此时从房子门的边上不时冒出阵阵白的热气，志航一看便知道妈妈知道他今天回来又给他做好吃的了，志航赶紧进屋，果不其然妈妈在中间的橱房忙着，志航忙放下提包，发践地和妈妈说：“妈妈想死你了，又给我做什么好吃的了”一看是儿子，志航的妈妈赶紧把他拉到东屋，一边给他解围脖和大衣扣子一边说：“好儿子，饿了吧，妈妈给他做了你爱吃的咸鸭蛋，还有肉抄豆角丝，你等着一会就好，你赶紧上炕暖暖，你爸刚出去，刚才还念叨你如何还没到家，一会就回来，”“没事，不冷，妈妈我还真的有点饿，是你一说这两个菜我的肚子就叫了起来，”“那好你等着”，妈妈一边说着又一边又进了中间的橱房，志航脱下大衣和摘下围脖和帽子，家里的一切还是那样的熟悉，都快一个学期没回来了，真得很想家，志航坐在南边的火坑上，家里没有什么变化，北面是妈妈用的大柜，上面放着几面妈妈用的大镜子挂在墙上和一个装满照片的相镜子，里面装着家里的各种过去的相片，靠大柜放着一个小电视柜，一台十二英寸的黑白电视放在上面，电视的边上放着一本快要翻完的日历，靠东墙放着吃饭用的地桌，在火炕的最东面靠墙是妈妈的炕橱，是装被子用的。火炕的边上放着爸爸抽烟的旱烟罐，里面放着烟纸和黄黄的旱烟丝，南面窗户的玻璃上结着一层清霜，只能朦胧地看到窗外在灯光下柳枝的影子，屋子里也就是零上几度，虽然没有在学校暖和，但志航心里特别高兴，因为这是自己的家，是在这个家里出生，在这个院子里玩着长大，在学校常常梦见自己的家，梦见童年玩耍的小伙伴，梦见自己常去的古城，泥河还有村子边的树林。志航走到大柜前，里面有小时候自己照的相片，还有和爸爸妈妈和两个姐姐和妹妹的照片，虽然两个姐姐都己出嫁在传佳市，妹妹也在姐姐那学手艺，一年也回不来几次，但小时候和姐姐妹妹玩耍时的情景沥沥在目，快到春节了她们没有回来真是很是想念。这时门咣当一响，是爸爸回来了，志航顺着灯光看去，爸爸的腰更有点驼了，虽然刚四十多岁，但文革时爸爸挨批斗落下的毛病一至不好，脸色还是那样清瘦，只有那眼睛还是那样的有神，爸爸开始还是一米七十三四，现在腰一驼显得小了很多，志航看到眼里，心里特酸，连忙迎上去，爸爸你去那了，“外面天这样冷，也不多穿一些”，“儿子，不冷”爸爸边说边脱鞋上了火炕上又卷起了他的老汉烟，“爸爸知道你今天回来，天都黑了，还没到家，就出去看看，车还没到正好碰到了你三大爷，就到那坐了一会，聊了点事，”志航也坐在了爸爸的身边，打着火机给爸爸点燃了那细长的旱烟，火机点烟的一顺间，志航看到爸爸的脸上又多了很多皱纹，爸爸出生后身体就不好，当时奶奶生了他们九个孩子，那个年代能活下来就算命大了，爸爸再经过文革的批斗，才不到五十岁的人，身体就这样苍老，志航的心里真不是个滋味，爸爸慢慢的吸着烟，烟雾划出一个个长长的狐线，在灯光下向远方扩散，爸爸半睁半闭的眼睛好像有什么事要说或者还是在享受烟丝给他带来的昧道，志航知道，爸爸一有事的时候就这样，那长长的旱烟伴着他走过了他前半个坎坷的人生。这时妈妈走进来，“你们爷俩说什么着这样热闹，饭好了，志航都饿了”，妈妈边说边把东墙的地桌搬到火炕边打开，志航连忙起来帮着妈妈，“好儿子，你赶紧坐下，妈妈自己来，你们爷俩说着，我去端饭和菜”。一会间，妈妈端来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妈妈做了我爱吃的咸鸭蛋和肉妙豆角丝，爸爸也起身一起吃饭，妈妈给我们盛上了喷香的米饭，我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妈妈爸爸看我吃的样子，都乐了起来，还是家里的饭好吃，在学校吃的是食堂，本来家里和城里的其它的同学比就不算富裕，志航知道妈妈和爸爸挣的钱不易，何况从小学一起供我读书到现在，两个姐姐那时因家里条件不好，小学刚读完，妹妹也没读完中学就缀学了，所以志航在学校从来不乱花一分钱。一会工夫，一碗饭和一个感鸭蛋还有一些菜就消灭了，志航抹了抹嘴，“妈妈，今天你做的饭菜真香，”“傻孩子今天是你饿了，一路坐车，这样远，能不饿吗。”这时爸爸也放下了筷子说：“志航，爸爸和你说点事，”“什么事，是不是过春节姐姐和妹姐回来，如果回来这下子就热闹了，我都快一年没看到他们了”“不一定他们回来，如果有事他们就得回来过年了”爸爸停了停说，“不是这个事，是你的事，”我咤议地问爸爸，“我的事，我也没什么事了，”“在学校有女孩子对你好吗”爸爸接着问，“你今年也不小了，过年都二十二岁了，你们咱俩村子像你这样大的孩子都好几岁了，”志航真有点摸不着头脑，爸爸今天如何问起这事，便顺口说，“没有，现在正读书，那有女孩子对我好。”其实在学校真有几个女孩子追求志航，因为志航人好，小伙子一米七三，白析的皮肤，浓浓的眉毛，学习又好，能说没有人追吗，但志航知道，自己是农村出来的，和城里的比家里条件不好，要先立业后成家，要做一翻事业来改变自己，改变家庭，改变家乡。此时爸爸又接着说，“你的事我和你妈也为你考虑了，虽然你现在在城里念书，在咱这方圆百里别人都很羡慕，但爸爸知道，你明年毕业后就要工作，咱家一没权二没钱，要找好工作是太难了，再有你也不小了，如果在城里找以咱家的条件怕别人看不上咱，或者说瞧不起咱，在家村找吧，肯定又是太秀屈了你，正好上两天城角村的你孟大爷来咱家，一看你的照片和知道你在市里读书，很看上你，要把他家的大女儿给你，你孟叔现在也在绥化市里做易经，收入很好，一天一二百快，他家的大女儿我也见过两次面，很好的一个孩子，既聪明又懂事，时常和他爸爸在市里，我和你妈妈一考虑，真很相当，就答应了，以后你毕业后结婚你们俩在市里，还有她爸爸在市里也能照顾你们，我想能不错的。”志航一听就急了，因为他知道，在农村婚事老人答应的基本上就没有改变了，因为这是农村的风俗，“我还小，再有现在学业还没读完，我根本没考虑这些，我要先以事业为重”，爸爸一看志航急了，也急了，“把筷子使劲的一放，发出啪的一声，反正我是答应人家了，我认为人家的女儿不错，再说以后也在市里，你孟叔过几天和他女儿回来到咱们家，我们把你相亲的日子定在了腊月二十一，”志航的妈妈一看这爷俩吵了起来，忙说，“有什么事不能和孩子好好说，毕竟他是孩子，还小，志航，你爸爸为的是你好，咱家在家村，没钱没权，明年你毕业了在城里如何办，毕竟你孟叔在市里有生意，他女儿也不错，我也见过一次，很懂事并且长得也很好的一个孩子，就这样你爸和我就答应了这门亲事。”志航听妈妈这样一说，知道反驳也无济于事，他深深地知道这里的风俗和爸爸的脾气。心里不愿意也知道没办法，也只能凭天由命，再有父母都这样大的年纪和身体不好，因为志航从小便很孝顺，从不和父母顶嘴，这事他一时也没有了办法。志航匆匆吃完了饭，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到西屋去睡觉，此时西房的火炕母亲都己烧好，用手一摸，火炕上铺的地板革热热的，自己的常用的行李在火炕的里面放着，地的北面挨墙并排放着两个小柜，小柜上还放着自己一些学习用的书本，还是那样的整齐，旁边相框里放着自己小学中学的一些照片，有小学毕业照，中学毕业照，还有和一些要好的同学照的照片，志航看着这些东西。心中不由有许多感概，这个小屋伴着自己走过了小学，中学，这个小屋承载着自己学习的经历，还有和儿时朋友的友谊，还有中学时自己读书的风风雨雨。志航小学是在古城西面那个屯里度过的，因为那个屯在古城的西面故叫做城西屯，因为当时村政府设在城西屯，故而小学便设在那里，城西屯离郝家城子只隔一个古城，距离三公里，翻过古城便到了，志航每天和小伙伴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从家里到学校，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古城上的一草一木，每一条小路，每一片树林，到处都留下儿时的踪影和脚步，每到夏天，志航和小伙伴们在古城上捉迷藏，到树林中去打野鸟，到泥河边去捉青蛙，冬天小伙伴们打着雪仗，分成敌人和好人，那个认真就别提了，最带劲是到万里冰封的泥河上打着冰噶，滑着冰车，一玩就大半夜，有时晚上还到房檐下掏麻雀，那时的情景志航常常在脑海中闪现。等上了中学，便到了乡里的唯一一所中学，长江中学，学校离家就更远了，是六公里，那时的路很不好，都是土路，每到下雨，便一片泥泞，只有和小伙伴们光着脚丫去，一走便是两个小时，天好的时候，和同学一们一起骑着自行车，你追我赶，穿林阴，走小路，比起赛来真有使不完的劲和乐趣，到中学毕业时考上高中的没有几个，那时人们多数都是让孩子读完中学就算了，不是学技术，就是务农了，一界学生也就能走出几个。志航把自己的提包打开，把自己在学校用的一些日用品放在小柜上，还有自己的几件衣服挂在墙上，然后一回身便躺在了炕上，眼望棚顶，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自己在城里读了两年的大学，自己学到了很多的知识，城里多好，婚姻自由，没想到自己今天的婚姻会有这样的一个开始，始料未及，真不知以后的命运是好是坏，想一想自己过年也二十二了，有时真也有一些青春的骚动，在学校有的同学秘密地处着朋友，也有一些女孩对自己好，但自己总有一些自卑，不能勇敢地去接受，想想爸爸说的话不免也有些对。志航根本也睡不觉，还怕打扰父母的休息，赶紧起来，铺上被子，脱了衣服，关了灯躺下。冬夜是那样的静，只偶尔远处传来狗的叫声，志航今天就是睡不觉，翻来覆去想着这点事，“城角老孟家的大女儿，好像有点印象，记起来了，去年夏天放暑假回家和叔家的哥哥还有另外的伙伴在古城上聊天时看到的那个姑娘就是，就是他，没错，志航一下子想起来了。那是去年夏天的事，志航放暑假在家的一个傍晚，志航没事约了叔家的哥哥有另外的朋友到古城上去吃西瓜，当时古城里有一片瓜地，瓜地就挨着南面的城墙，人们就在城墙上走，时间长了便形成了由郝家城子到城解村到城西屯的便路，志航和朋友们摘了两个大西瓜到城墙上一边吃一边聊天，此时天还没有黑，夕阳在西边的天空边际画出片片红霞，坐在古城上，南面的泥河上渔帆点点，时时传来渔家打鱼敲梆的声响，很悦耳和节奏感，虽然是夏天，但天一点也不热，坐在古城的便道了，两边城墙的蒿草随风吹动，野花也频频点头，带来了丝丝凉意，志航打开了一个西瓜，分成几份，分给大家，那红红的西瓜甜的直流瓜水，志航他们一边吃着一边说着他们的故事，他们都是从小玩到大，志航每次回来都要约他们去玩。不多时一个伙伴很眼尖，向大家奴奴嘴说：“你们看那边来了一个漂亮的姑娘，”我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果然自东向西走来了一个姑娘，虽然距离远一些，但用我的眼睛看此人穿的很现代，因为我在城里看惯了城里人的衣着，粉红色的连衣裙从上到下，长长的头发飘散在脑后，像一片红云向我们这边飘来，大家更是议论起来，这是谁家的女子，这样现代，到我们身边的时候我们再好好看看，看看将来谁能娶到这样漂亮的媳妇，大家哈哈大笑，开着玩笑，不多时她来到我们近处从我们身边一穿而过，这时大家才看清，身材不高不低，一米七十左右，不胖不瘦，在风中露出匀称的线条，一张娃娃脸，显得那样的个性和稚嫩，像一片云从我们身边飘过，风中还夹杂着花的纷芳，这时一个伙伴说，我知道了，这是城角屯的孟雨，是村中的大美女，很现代也很时毛，因为那时这个地方相对还很闭塞，稍有一些打扮的人便能传出绯闻。就这样大家一笑了之。半睡的志航虽然不能百分之百地认定是她，但也基本上认定为百分之九十以上，就这样志航子夜以后才慢慢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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